生态为基
崇明开发区的产业布局,底色永远是“生态”二字。刚来那会儿,我总遇到企业老板拍桌子:“你们这儿限制这么多,厂房不能随便建,排放标准比别处严一倍,还怎么搞生产?”我当时没急着反驳,带他们去看了岛上的东滩湿地——清晨的芦苇荡里,成群的白头鹤踩着露水觅食,夕阳西下时,江面能倒映出整片火烧云。我跟他们说:“你们来崇明,不是来牺牲环境的,是来把生态变成生产力的。”
这些年,崇明划定了“生态红线”,全岛30%的土地被划为生态保护区,剩下的70%里,产业用地又严格控制在15%以内。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每引进一个项目,我们首先要问的不是“能带来多少GDP”,而是“生态承载力能不能扛得住”。比如某知名汽车品牌曾想来建传统燃油车厂,我们算了笔账:年产值确实高,但碳排放量和污水排放量会突破生态阈值,最后只能婉拒。但三年后,他们带着新能源电池项目回来,我们立刻开了“绿色通道”——因为新能源产业符合“生态优先”的大方向,还能带动上下游绿色技术企业集聚。
“生态为基”不是一句空话,而是实实在在的发展逻辑。崇明的空气优良率常年保持90%以上,每立方厘米负氧离子含量是市区的20倍,这些“生态资本”正转化为“产业资本”。比如我们的“生态+”农产品加工业,要求企业从种植到加工全程可追溯,用有机肥代替化肥,用生物防治代替农药。有个做有机大米的企业,最初觉得“太麻烦”,后来他们的“崇明岛生态米”卖到了80元一斤,还供不应求,老板感慨:“以前觉得生态是限制,现在才知道,生态才是我们的‘护城河’。”
产业定位
崇明开发区的产业定位,可以用“三二一”融合发展来概括:以生态农业为基础,以高端制造为支撑,以文旅康养为增长极。这个定位不是拍脑袋定的,而是基于崇明的“比较优势”——农业基础好、生态资源独特、土地空间充足,但工业基础薄弱、人才储备不足。如果跟张江、临港拼芯片、拼生物医药,崇明肯定没优势;但如果把生态优势发挥到极致,就能走出差异化路径。
先说生态农业。崇明不是简单的“种地卖菜”,而是要打造“农业科技高地”。我们引进了中国农科院的生态农业研究院,研发“稻蟹共生”“林下经济”等模式:稻田里养螃蟹,螃蟹吃稻田的害虫,蟹粪又肥了稻田,一亩地能多收3000元;果园里套种中草药,利用果树的遮阴条件,中草药长势好,还减少了土地板结。有个做“智慧农业”的企业,在我们这儿建了“无人农场”,用无人机监测作物长势,用传感器控制灌溉,每亩地节水50%,化肥使用量减少60%,他们的“崇明数字农场”模式,已经推广到了长三角10多个城市。
高端制造方面,我们聚焦“绿色制造”和“智能制造”两大方向。拒绝高耗能、高污染项目,专挑“轻资产、高技术、好生态”的企业。比如某新能源企业,在这里研发的“氢燃料电池催化剂”,能量密度比传统产品提升30%,生产过程中实现了“零废水排放”;某智能制造企业,生产的工业机器人能耗比同类产品低20%,因为我们在土地供应时,就要求他们预留“光伏屋顶”空间,用岛上的清洁能源供能。这些企业虽然单个项目投资不大,但产业链带动效应强,一个龙头能引来10多家配套企业。
文旅康养是崇明的“潜力股”。我们有全上海最优质的生态资源:东滩的候鸟、西沙的日落、环岛的自行车道、乡间的民宿集群。但文旅不是“盖房子、卖门票”,而是要“体验为王”。我们引进了“生态研学”项目,让学生们在湿地里观察鸟类,在农田里体验耕作;打造了“康养小镇”,结合中医理疗、森林瑜伽、有机食疗,吸引上海及周边城市的中老年群体。有个做“森林康养”的台湾企业,最初担心“崇明太远”,没想到开业半年,入住率达到85%,客人说:“在市区吸PM2.5,不如来崇明吸负氧离子,身体感觉轻了好几斤。”
空间协同
崇明开发区的空间布局,不是“撒胡椒面”,而是“一核两带多点”的协同发展。“一核”是创新研发核,位于崇明新城,集聚高校院所、企业研发中心,负责技术攻关和成果转化;“两带”是生态农业带和文旅康养带特色产业园区,比如新能源产业园、智能制造产业园、生态农业园,每个园区都有明确的主导产业,避免同质化竞争。
这个空间结构,背后是“产城融合”的思路。以前很多园区搞“孤岛开发”,企业建在荒郊野外,员工吃住不方便,留不住人才。现在我们要求“产业跟着人走,城市跟着产业建”:创新研发核周边配套了人才公寓、国际学校、商业综合体,让研发人员“工作在园区、生活在社区”;生态农业带沿线建设了“乡村振兴示范村”,让农民既能在家门口就业,又能享受城市化的公共服务;文旅康养带则串联起各个民宿集群和景区,形成“一日游、两日游、三日游”的线路,让游客“住下来、玩得好”。
“多点协同”最难的是平衡“生态”和“开发”的关系。比如某个智能制造产业园,原本规划建在生态敏感区附近,我们请了第三方机构做“生态影响评估”,发现项目施工可能会影响周边的水质。最后我们调整了规划,把园区往西挪了2公里,虽然增加了5000万的土地整理成本,但避免了生态风险。企业老板后来跟我说:“当时不理解,现在明白了,崇明的生态就是我们企业的‘金字招牌’,保护好了,才能长久发展。”
空间协同还体现在“区域联动”上。崇明不是“单打独斗”,而是和长三角其他城市错位发展。比如和江苏南通合作,共建“长江口绿色制造协同区”,两地企业共享技术平台和供应链资源;和浙江嘉兴联动,打造“长三角生态旅游联盟”,共同推广“生态+文旅”产品。这种“跳出崇明看崇明”的思路,让我们的产业布局有了更广阔的舞台。
企业样本
聊产业布局,离不开企业的故事。在崇明,每个企业都是一颗“种子”,落地后能不能长成“大树”,既看企业自身实力,也看产业布局的“土壤”是否肥沃。我给大家讲两个印象最深的案例,一个是“外来者”的逆袭,一个是“本地娃”的蜕变。
第一个案例是“清源环保”,一家做污水处理技术的企业。10年前,他们从上海市区搬到崇明,当时员工只有10几个人,租了个小厂房。老板跟我说:“刘老师,我们选崇明,就是看中了这里的生态氛围——做环保的,自己得先环保。”我们给了他们“绿色通道”,帮他们申请了“生态专项扶持奖励”,还对接了东滩湿地的污水处理项目,让他们有了“练手”的机会。现在,清源环保已经成长为行业龙头,研发的“膜生物反应器”技术,能将污水净化到地表水Ⅲ类标准,他们的客户遍布全国,甚至出口到了东南亚。去年,他们回过头来,在崇明建了“环保技术研究院”,吸引了不少高端人才落户。老板说:“没有崇明的‘生态土壤’,就没有清源的今天。”
第二个案例是“崇明味道”农产品合作社,由5个本地农民组成。10年前,他们还在自家田里种水稻,卖1块钱一斤。我们合作社找到他们,说:“你们别单打独斗了,我们一起搞‘生态农业+品牌’。”帮他们申请了“有机认证”,设计了“崇明味道”的商标,还对接了盒马鲜生等电商平台。现在,他们的有机大米卖到了15元一斤,还开发了“大米糕”“米酒”等深加工产品,年销售额突破了2000万。更让我高兴的是,他们带动了周边200多户农民加入合作社,大家按照统一标准种植,收入翻了好几倍。有老农跟我说:“以前觉得种地没出息,现在才知道,咱崇明的土、咱崇明的水,都是宝贝。”
这两个案例,一个代表“创新驱动”,一个代表“本土升级”,正好印证了崇明产业布局的逻辑:既要“筑巢引凤”,吸引高端企业和人才;也要“固本培元”,让本土产业在生态优势中焕发新生。企业的成长,就是产业布局最好的“成绩单”。
政策赋能
产业布局的落地,离不开政策的“保驾护航”。崇明的政策体系,不是“大水漫灌”,而是“精准滴灌”——针对不同产业、不同发展阶段的企业,提供差异化扶持。我们常说:“政策不是‘给钱’,而是‘给方向’,引导企业走生态发展之路。”
在土地政策上,我们实行“弹性供应”和“差异化地价”。对符合产业定位的企业,比如新能源、智能制造,地价给予30%的扶持奖励;对高耗能、高污染企业,即使出高价也不供地。“崇明开发区招商”推行“先租后让”模式,企业可以先租用土地,投产后达到亩均效益标准,再转为出让,减轻企业初期资金压力。有个做新能源电池的企业,就是通过“先租后让”模式,用1亿元就拿到了50亩土地,比市区节省了2/3的成本。
在资金扶持上,我们设立了“生态产业发展基金”,规模50亿元,重点支持企业的技术研发和设备更新。对获得国家级、市级科技奖项的企业,给予最高500万元的扶持奖励;对通过“绿色工厂”认证的企业,给予100万元的一次性奖励。更重要的是,我们建立了“政银企”对接机制,定期组织银行、担保机构和企业家见面会,帮助企业解决融资难题。有个做生态农业的初创企业,缺乏抵押物,我们通过“知识产权质押”,帮他们贷到了2000万元,让他们渡过了难关。
在人才政策上,我们推出了“生态人才计划”,对引进的高层次人才,给予最高200万元的安家补贴,子女可以就读崇明国际学校,配偶就业优先推荐。“崇明开发区招商”建设“人才驿站”,为来崇明创业的年轻人提供3年免租金的办公空间和住宿。有个从国外回来的博士,带着“生态农业机器人”项目来崇明,我们通过“人才计划”帮他解决了安家问题,现在他的团队已经发展到50人,产品正在全国推广。
政策最关键的不是“给多少”,而是“落得快”。我们推行“一网通办”,企业办事从“跑断腿”变成“指尖办”;建立“企业服务专员”制度,每个企业都有专人对接,全程帮办手续。有个企业老板跟我说:“以前办个手续要跑5个部门,盖10个章,现在一个窗口就能搞定,我们就能把更多精力放在生产经营上。”
招商智慧
18年招商生涯,我总结出一句话:招商不是“挖墙脚”,而是“找伙伴”。崇明的招商,早已不是“捡到篮子都是菜”,而是“按图索骥选凤凰”——我们要找的,是那些与崇明生态定位相符、与产业发展同频、能与崇明共同成长的企业。
我们的招商理念,从“招商引资”升级为“招商选资”。以前看到企业来,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引进来;现在我们会做“三问”:一问是否符合生态优先原则,二问是否有核心技术或品牌优势,三问是否能带动产业链升级。有个做传统化工的企业,愿意投资10亿元,承诺年产值20亿,但他们的产品有轻微污染,我们坚决拒绝了。老板不理解,我跟他说:“崇明的发展,不要‘带毒的GDP’,要‘绿色的未来’。”
招商方法上,我们讲究“产业链招商”和“以商招商”。产业链招商,就是围绕主导产业,绘制“产业链图谱”,明确 missing环节,精准引进配套企业。比如新能源产业,我们引进了电池制造企业后,又瞄准了正极材料、隔膜、电解液等上游企业,以及储能系统、充电桩等下游企业,形成了“从材料到应用”的完整产业链。以商招商,就是通过已落地企业,引荐他们的上下游伙伴。清源环保引进后,他们介绍了5家环保技术配套企业来崇明,形成了“环保产业集群”。这种“引进一个、带来一串”的效应,比单个引进企业更有价值。
招商团队的能力,直接决定招商质量。我们要求招商人员“懂产业、懂政策、懂服务”。懂产业,就是要知道行业发展趋势,能和企业聊技术、聊市场;懂政策,就是要熟悉崇明的扶持政策,能为企业争取最大支持;懂服务,就是要急企业之所急,解决实际问题。我自己每年都要花3个月时间,去长三角、珠三角考察企业,参加行业展会,保持对产业的敏感度。团队里的年轻人,都要去企业挂职锻炼,了解生产经营的痛点。只有“懂行”,才能让企业觉得“你们是真心帮我们”,而不是“只想拉我们来投资”。
招商还要有“耐心”和“定力”。崇明的产业定位,决定了我们不可能“立竿见影”看到GDP增长。有个做生态农业的企业,前3年都在投入,没有盈利,老板几次想放弃,我们鼓励他说:“生态农业是‘慢生意’,但‘慢工出细活’。”第4年,他们的产品打开了市场,开始盈利,现在年销售额已经过亿。招商不是“一锤子买卖”,而是“长期主义”,我们要和企业一起,熬过“成长期”,共享“收获期”。
未来向绿
站在新的起点,崇明开发区的产业布局,正朝着“更绿、更智能、更融合”的方向迈进。双碳目标下,崇明不仅要“生态美”,更要“产业强”;不仅要“绿水青山”,更要“金山银山”。未来的产业布局,有几个关键词值得关注。
第一个是零碳园区。我们正在规划建设“崇明零碳示范园区”,目标是园区内企业100%使用清洁能源,碳排放100%内部消纳。园区屋顶全部铺设光伏板,储能电站实现“削峰填谷”,企业之间通过“能源互联网”共享绿电。“崇明开发区招商”推广“循环经济”模式,企业的工业固废成为其他企业的原材料,生活污水经过处理后用于灌溉,实现“资源循环利用”。这个园区建成后,将成为全国零碳产业发展的“样板间”。
第二个是数字赋能。崇明的产业,不能只靠“生态资源”,还要靠“数字技术”。我们正在推进“数字农业”建设,用物联网、大数据、人工智能提升农业生产效率;打造“智慧文旅”平台,通过VR、AR技术让游客“沉浸式”体验生态之美;建设“工业互联网”,帮助制造企业实现“智能制造”和“柔性生产”。数字技术不是要取代生态,而是要让生态优势“放大器”,让崇明的产业更“聪明”、更“高效”。
第三个是生态价值转化。生态是有价值的,这种价值要通过市场化机制转化为经济价值。我们正在探索“生态产品价值实现”路径,比如“碳汇交易”,让企业的碳减排量可以在市场上交易;“生态补偿”,对保护生态环境的农民和企业给予经济奖励;“绿色金融”,开发“生态贷”“碳汇贷”等产品,支持绿色产业发展。未来,崇明的“生态资本”将变成“金融资本”,生态优势将真正转化为发展优势。
18年招商路,我见证了崇明从“生态孤岛”到“产业高地”的蜕变。未来的崇明,产业布局会更加科学,生态底色会更加鲜明,企业与生态的关系会更加和谐。作为招商人,我们的使命,就是让更多企业在这片“绿水青山”中找到自己的“金山银山”,让崇明的发展,既有“生态颜值”,又有“经济价值”。